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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oxu0415的博客

本博客为一介草民之随心畅谈,为“下里巴人”类低吟。不求过多点击,然有数人相访足矣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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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婚.大专学历.69年下乡至黑龙江十年。回沪后长期在商业系统从事经营管理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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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林海拾零》——杠头老马  

2013-03-15 19:53:07|  分类: 追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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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杠头老马

 

  参加过“上山伐木”的人都知道,在伐木场山神爷最大,接下来就数杠头爷了。这是一个论力气、拼体量的去处。因本来就干的全是粗活,所以既使是目不识丁的莽汉,凭着一身的蛮力,便成为了众望所归的人物,无需一丁点的知书识理、道德品性的考量。东北大地上横艮着大、小兴安岭两条天然林带。以伊春为中心的小兴安林是红松的故乡。生长百年的红松、落叶松、桦树亭亭盖盖,成片成林地生长在大山深处。因地属丘陵地貌,沟壑重叠、坡陡林密、出行不便,大机械很难展开作业。一切就靠人力成行,有一副好身板、有一股狠心蛮劲者便有了用武之地,同时也有了服众的资本。

  我曾所在的工业三连,其实就是东北四大累中的“和大泥、脱大坯”的所在——砖瓦厂。知青不少,老职工也占了相当的比例。可能是窑场留下的老习气,能下力、能斗狠的主比比皆是,其中尤以窑头(烧窑掌火候的)“老老马”的儿子“老马”为最。这爷们一米八几的身高,剃一头紧贴头皮的短发,三角眼、招风耳、鹰钩鼻、颧骨突出,脸上是一场老阴天。不是我编的,真是有那么个主,老天爷把他降生到人间来,作为凶煞人等的标本。还是这主,听说从小就不服管,打架斗殴是常事。小时候老挨他爹(也是个狠主)老老马的揍,是挨揍揍大的。待他长大成人他爹变老了,形势发生逆转,轮到老老马挨他的揍了。

  每年入冬冰封大地,窑场取不了土没法用工烧砖,人力不能叫白白闲着,所以上山伐木。我在那里三年去了两回。上山后,女人们手持一柄斧头给伐倒的大树打枝丫,或两人一组拉钢片锯截“楗子”(四米、六米长的原木条)。男人们体弱的四人一组抬木头归楞(堆木头),强壮的汉子八人一组分前后四对抬杠走跳板装车。这是最吃力、最危险的活,原木不管粗细、轻重都是这八个人往上抬。为步调一致,由一人唱号七人应号缓步前行,这带头唱号的就是杠头。杠头走在最前,一般由八人中体力最强者担当。抬哪根木头,走得快慢全凭杠头说了算。我前面让他先上场亮相的老马就是杠头。

   这马杠头在连队时也就是一个装、出窑砖的力工,他再“横”没人理他、躲他就是了。待一进大山伐木场,便如鱼得水地抖起来了。睡觉床铺得由他先挑,紧临烧木头拌子的大铁筒;吃饭得先管他够,别人靠后;别人休息时他可以大声地说着荤话段子,他想睡觉时旁人最好禁声,反正那时他的威势几乎大过了带队的王连长。最显威势的就数在楞场抬木头时,马杠头喊出了号子:“哈腰挂那么”众人呼应:“嗨——呦”,“掌腰起那么”“嗨——呦”,“迈步走那么”“嗨——呦”,接下来准来荤的:“李瞎子那么”“嗨——呦”,(这李瞎子是那套杠棒上的一位老职工,有点眼疾。)“瞅不见那么”“嗨——呦”,“上床时那么”“嗨——呦”,“对不准那么”“嗨——呦”,“插大腿那么”“嗨——呦”。。。。。。一根原木在四对杠棒垂下的铁钩上,向前一送一送地被抬上了卡车。步调一致是必须的,回应号令也是必须的,哪怕那号令在戏骂你老娘、媳妇、女儿你也得应上一句“嗨——呦”。

  我们知青男劳力也干的是这活。我的一位上海老乡(马杠头根据他姓名的谐音,戏弄人地给他起了一个外号:照明弹。)虽然身板长得单薄,不幸也被分在这马杠头的那铺杠棒上。一次抬一根树径约八十公分的大粗原木,开始其他七人都认为太重,不定能安全将其抬上车。可马杠头不干,非得挂钩往上抬。就在大伙战战兢兢地将木头抬到跳板中间的时候,“照明弹本已直打颤的双腿一打滑,一下子脱杠摔下了跳板,随即另外七人也随之一同摔下了跳板。好险那,那根大原木的一头重重地卡在了汽车底板上,没有伤着人。接下来的一幕是我今生仅见、今生难忘的:那马杠头爬起身来,举起手中的扛棒,照准照明弹的腰部一棍子砸下去。。。。。。第二棍子所幸被围观的人群拦住。。。。。。

  当天夜里,在伐木大棚中,我来到了还在伤心的照明弹的床铺前。无奈地望着他,默默无语地陪着他。不远处传来了马杠头开心地高声说着荤话的嘻笑声。

《林海拾零》——杠头老马 - laoxu0415 - laoxu0415的博客

 


(“照明弹”回沪后当了警察,警衔至两杠三星为一级警督,现享受公务员退休待遇。我们常有来往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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